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冰得缩回来。窗外的梧桐叶上还挂着霜，阳光斜斜地切进玻璃，把鱼缸里的水草照得透亮。女儿踮着脚扒在门框上喊：“妈妈，小金鱼的尾巴怎么变白了？”我回头看她，她穿着印着草莓的睡衣，头发乱蓬蓬的，鼻尖还沾着点牙膏沫。 上周三在菜市场买鱼时，卖鱼的老头用网兜捞起这条红尾巴金鱼，说它特别活泼。我蹲在塑料盆边看了十分钟，看它追着其他鱼的尾巴转圈，鱼鳍在阳光下泛着橘色的光。老头用报纸裹着塑料袋递给我时说：“这鱼好养，隔两天换点水就行。”可现在它的尾巴尖儿泛着白，像被谁用粉笔轻轻画了一道。 “可能是水太凉了。”我往鱼缸里兑了点温水，手指试了试温度，又撒了把鱼食。女儿凑过来，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：“小金鱼是不是生病了？昨天它还追着泡泡玩呢。”我摸她的头，发现她耳朵后面还粘着片亮晶晶的贴纸，是昨天幼儿园发的奖励贴。 下午接女儿放学时，我特意绕到花鸟市场。卖水族用品的摊位前，穿蓝围裙的老板正在给鱼缸换水。我指着手机里拍的金鱼照片问他：“尾巴变白是怎么回事？”他放下手里的网兜，用袖子擦了擦眼镜：“水质不行，或者温差太大。你用什么水换的？” “自来水，晾了两天。”我回答。老板摇头：“得用晒过的水，或者加点除氯剂。你看这鱼，”他指着旁边缸里游动的金鱼，“尾巴多红，水都是用大桶晒了三天才换的。”我买了瓶除氯剂，又挑了包水草，老板用报纸包好时说：“回去别直接倒，先兑点原来的水。” 晚上给金鱼换水时，女儿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。我把新水慢慢倒进鱼缸，她伸手去接溅起的水花，咯咯笑着往后躲。换完水，金鱼摆了摆尾巴，游到水草旁边蹭了蹭。女儿趴到鱼缸边，轻声说：“小金鱼，你要快点好起来呀。”月光从窗户漏进来，照得鱼缸里的水波光粼粼，红尾巴的金鱼在水草间穿梭，尾巴上的白痕好像淡了些。